【立法會爭位.專訪】新思維、民主思路入閘艱難 因屬操盤手眼中「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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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後的立法會選舉將於 12 月 19 日舉行,在傳統民主派集體缺席下,今屆選舉湧現多名「自稱非建制派」,剛好十個地區直選都有,似乎是為營造「競爭」,其中結盟參選、自稱是第三路線的民主思路和自稱非建制的新思維,合共有三人參選地區直選,分別是民主思路的黃頴灝選新界東北、陳進雄選九龍東,新思維的黃俊瑯就選新界西北。

雖然官方多次表明不搞清一色,但民主思路和新思維入閘之路絕不輕鬆,民主思路更在提名期首星期未獲任何提名要公開告急,召集人湯家驊稱對這情況「唔知點解」,政圈有傳他們是操盤手眼中的「後備」:要等其他自稱非建制參選塵埃落定,才輪到他們落場「攝位」,黃頴灝和黃俊瑯最終「轉區」參選,似乎更坐實這種看法。

但兩人接受《立場》專訪時,都不認同這種分析,黃頴灝承認,有「社會比較有地位」的人曾建議他轉區,但他只是「做返自己嘢」,轉選區是評估形勢後的決定,「無人畀壓力我」,「佢哋選委點諗,我真係唔知」;黃俊瑯則指,自己的選舉部署,不曾與中間人聯絡,「即使有無操盤手都好,操盤手影響唔到我哋」。

不過,原擬出選港島西、爭取提名到最後一刻的民主思路姚潔凝則有不同看法,若要形容今次這場選舉是被操控,她「絕對認同」,但操控的不是北京,而是有人試圖「中間」操盤,她透露提名期第三日,已有相熟選委轉告,稱收到指示「唔准提名民主思路的人」,亦有中間人要求成員轉區或轉跑道,否則「無得選」,形容民主思路「畀人㩒住來打、㩒住來玩,係一種政治的碾壓同欺凌」,她認為中央完善選舉本意良好,但「有人」試圖操縱、控制選舉,不止一方勢力拉鋸意圖成為「造王者」,「本來中央去設計這選舉制度是非常好,如果無呢啲中間的操盤者,是有人為政治利益,影響成個選舉的布局。」

稱轉區無考慮政治因素 黃頴灝︰攞唔到選委票你就明白㗎啦

早在 10 月尾提名期展開前已宣布結盟,「拍拖」參選的民主思路、新思維,過去被視為中間派,如今同樣拒絕「中間派」標籤,其中民主思路強調自己「從未自稱中間派」,走的是「以堅信的核心價值原則取決定位和對錯」的第三路線,新思維則指「中間派」已過時,自稱「非建制派」,說法各有不同,但在「愛國者治港」主旋律下,他們都早早表明參選意向,亦鮮少被質疑「愛國」立場,但作為毫無疑問的愛國者,他們的「入閘」之路絕不順暢。

立法會提名期 10 月 30 日開始,第一日已有自稱獨立民主派的譚香文、方龍飛搶先入閘,但到提名期第五日,民主思路仍未有任何提名票進帳,且有選舉經理辭任,召集人湯家驊發文告急,籲選委「給我們一個機會」,但之後情況出現戲劇性變化,原本打算出選新界北(北區及元朗北部)的黃頴灝,在 11 月 4 日開始轉到新界東北、即大埔和沙田「落區」,僅三日後,即 11 月 7 日,即湯家驊發文告急當晚,黃頴灝取得十個提名,竪日報名新界東北,成為民主思路第一個成功入閘的參選人。

對於自己短時間內「轉區」提名票由零變十,黃頴灝歸功於湯家驊公開告急,並認為是自己「虛心」接受意見的結果。他解釋,最初選擇想在新界北參選,是因為自己本身住在元朗,2019 年區議會亦曾參選元朗錦綉花園,「當時諗住生於斯長於斯,就做這決定」。

他指後來「有啲社會有地位的人」勸他,包括前政府部門員工、政界人士、北部都會區持分者等,向他表示新界北已有民建聯劉國勳、鄉事派沈豪傑等競爭者,比他更熟悉該區事務,「你基本上唔係好幫到我,去第二度會唔會好啲」。

黃頴灝強調,對方不是明言要他轉區,但「你攞唔到選委票你就明白㗎啦」,雖然過程匆忙仍決定轉區,聲稱過程中「無考慮任何政治因素,無人畀壓力我」,外界認為是有「操盤手」安排他轉區「填位」,他不認同,強調只是「做返自己嘢」,又反問「如果要『競爭』,我係咪應該落新界北?五個人競爭一定好過四個人,係咪應該咁吖?」

但轉區後立即夠提名入閘,他如何解讀,黃頴灝僅稱「佢哋選委點諗,我真係唔知」,又指估計是自己取得香港再生資源總商會會長郭晉昇的第一張提名票後,對方再為他引薦,起了「關鍵性作用」,而轉區新界東北「我覺得可能真係有幫助」,在該區可更好運用自身環保專長,更能說服選委,「佢哋都審慎」。

訪問中,關於轉區過程的話題開始不夠十分鐘,黃頴灝一度不欲多談,「anyway 而家都過去,可唔可以 move on,而家選委(提名)票都完咗,我都落咗新界東北,我哋真係 focus 返講選情。」對於他本來計劃參選的新界北區,後來「空降」了港漂團體「香港新方向」張欣宇、前人民力量曾麗文,黃頴灝僅稱不認識二人。

他又坦承事前無預料爭取選委提名如此困難,「議會應該多元化,我諗中央都樂意見到㗎嘛,喺愛國者治港制度下,我以為我哋係符合㗎。」當譚香文、方龍飛提名期首日已成功報名,民主思路卻遲遲未有進帳,「呢個係我哋一直都諗唔明」。

「可能我知名度低,人哋唔肯押落嚟。」

黃俊瑯︰報名遲定早,不等於不受認定

而在「自稱非建制派」中最早公布參選名單的新思維,入閘同樣波折重重,雖然主席狄志遠早在 11 月 1 日已報名社福界,但地區直選兩人遲遲未夠提名,一直到提名期結束前一日,原本擬選九龍西區的副主席黃俊瑯,最終「轉區」報名新界西北,即屯門和元朗南區選區,另一副主席、原擬選九龍中的崔定邦更決定不參選,改為擔任黃俊瑯選舉代理人。

而在新思維「變陣」前一日,原民主派元老馮檢基表明參選九龍西,而九龍中選區則有「民主女神」譚香文早早報名,「自稱非建制」的人選已備下,黃俊瑯轉區、崔定邦棄選,似乎更吻合盛傳的「區區有競爭」操盤方針。

對此新思維當時解釋,是在得知馮檢基參選後即時開緊急會議商討「變陣」,他們一直主張與其他非建制派溝通協調,轉區是希望「非建制」派能夠取得最多議席,但無正面回應是否曾與馮檢基協商。

黃俊瑯接受《立場》專訪時則稱,由九龍轉戰新界,對原本的部署影響不大,「由 day 1 決定選舉已有心理準備,有轉區考慮」,他指選委提名票「好早已開始有」,但承認第四、五界別,較難取得,最後亦在第二星期才夠提名,研判過非建制派形勢才決定轉區,「我無 hard feeling,不覺得不公平,而家幾好,我兩個對手幾好玩。」

對於新思維被視為製造競爭氣氛的「後備」,黃俊瑯強調「完全不認同這看法。」他指,提名是自己爭取回來,選委取態傾向保守,難取提名是早已預知的情況,要「日日搵、日日追」;轉區則是黨內集體商討的決定,不可以用報名時間來判定某人被操控,他又舉例資深議員田北辰,亦同樣由「地盤」荃灣所屬的新界西南,轉戰新界西北,也不過早他一日報名,「你早我一日,我遲你一日,係咪等於你唔受認定,唔受認定直情唔畀你入啦。」

黃俊瑯指,無論最後是否轉區,都有信心自己可得到足夠提名,參選過程亦無同中間人接觸,更沒有與中聯辦溝通,不認為自己是任何人的棋子,「即使有無操盤手都好,操盤手影響唔到我哋」。

姚潔凝:有好多人想做操盤手

「有好多人喺度做緊啲嘢,想做操盤手,用好多流言、假消息影響千四個選委。」與黃頴灝的不予置評、黃俊瑯的否定不同,原擬出選港島西、最終提名不足無法入閘的民主思路姚潔凝,直指今次是一場被「操控」的選舉。

民主思路原本推薦 5 人參選,包括姚潔凝、陳進雄、黃頴灝、麥慶歡,及另一名未有公佈身分的成員,最終僅陳進雄、黃頴灝入閘。而在民主思路告急前,姚潔凝擬參選的港島西,已有自稱「獨立民主派」的方龍飛、民建聯陳學鋒、新民黨葉劉淑儀「插旗」,形成「3 爭 2」的有競爭局面,姚潔凝未有如黃頴灝般轉區,一直爭取提名到最後一日,僅取得七張選委提名未能入閘,最有指標性的人大政協第五界別,她更一張提名票都找不到。

她透露早在提名期開始前,已有「好 senior 的建制」聯絡詢問她會否「轉跑道」,參選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她因不想背棄南區、不想對壘「師傅」謝偉銓拒絕。

原本預期提名期首周已可夠提名入閘,結果提名期開始後民主思路遲遲未有提名進帳,她大感意外不解,「我哋當初覺得好有機會入到,(條件)齊晒,肯定愛國、肯定唔係港獨。」同時,繼續有人聯絡她遊說,「你轉跑道,我哋即刻畀票你」,後來更有中間人明確表達,「你真係要轉跑道,唔轉無得選。」

「ridiculous,這是 totally communication break down,點解個溝通一定要搵中間人,民主思路係要搵中間人?我哋一向同中聯辦有溝通。」

姚潔凝堅持不妥協,另一邊廂,同屬民主思路的黃頴灝則「轉區」入閘,她形容是「讓步」,「盤棋本來湯生(湯家驊)擺得好靚,但佢要我哋讓步,轉區希望可以換取我哋 3 個都可以入到閘。」不過即使黃頴灝已「讓步」,但姚潔凝和麥慶歡最終仍閘外止步,「係被玩,成個過程民主思路係畀人㩒住來打、㩒住來玩,係一種政治的碾壓同欺凌。」

姚潔凝︰我唔相信民主思路會不被重視

姚潔凝未有透露她所指,要求讓步的「佢」誰屬,但強調一定不是中央,「不是中央唔畀我哋入(閘),中央好想香港有民主,是有人唔想香港有民主。」據她的見解,是有「不止一方」在拉鋸,意圖操控選舉成為「造王者」,當中包括潛在特首候選人,「民主思路肯定唔係佢哋自己人,係佢哋要打擊的對象。」而誰是「佢哋」,姚潔凝同樣無點明。

回想整個參選過程,姚潔凝形容選舉是「出咗事」,民主思路在提名期開始前已接觸選委,「個個都話『得㗎啦,會畀你哋㗎』」,但到提名期第三日已感到「唔對路」,之前答應支持的全部消失,更有相熟的選委轉告,收到指示「唔準提名民主思路的人」。

她感到氣憤,認為民主思路的第三路線被中央認可,「我哋咁堅守一國兩制,我唔相信我哋會不被重視。」她認為中央完善選舉制度的原意,是要達致均衡參與,質疑有人在「中間搞事」,用假消息、流言等,影響了千四個選委的決定,令民主思路被剝奪公平競爭的機會。

但對於有人認為他們只是其他賣相較佳的「自稱非建制」的後備,姚潔凝不認同,「原因是操盤手用政治利益,換呢啲所謂民主派同非建制派入去;我哋點解最後(不能入閘),因為唔肯妥協。」但經歷這場被「操控」的選舉,姚潔凝指希望中央總結今屆經驗,來屆會改善溝通,她作為愛國者的身份無庸置疑,日後仍會考慮參選,「就算今次入唔到閘,呢個係我夢想,我一世都會參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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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向同樣參選新界西北的民建聯周浩鼎、實政圓桌田北辰發出訪問邀請,周浩鼎未有回覆,田北辰助理未有回覆訪問時間

*《立場》向同樣參選新界東北的自稱民主派黃成智、民建聯陳克勤、新民黨李梓敬發出訪問邀請,黃成智專訪日前已刊出,李梓敬未有回應確實訪問日期,陳克勤則無回應

* 與陳進雄同樣參選九龍東的包括報稱獨立的胡健華、中醫師李嘉欣、工聯會鄧家彪、民建聯顏汶羽。已報名的候選人名單請參閱:https://www.elections.gov.hk/legco2021/chi/nomination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