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明文苑】苦茶伴清香 平淡是真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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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贯明

世俗之人无不羡慕金钱与权力,欲获之而后快。穷人希望变成富人,然而世间终究还是穷人居多;平民欲提升为官,但是天下虽大却庶民多而官少。平民百姓,粗茶淡饭,只要知足也能安享内心的宁静;即使贵为将相皇帝,一朝遇数却会死于非命。

关于皇帝求做平民而不如愿的史实,在《史记 · 秦始皇本纪》中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记载:赵高的女婿阎乐领着上千人,假称抓捕盗贼,直闯秦二世胡亥的行宫,最后逼迫胡亥抽剑自刎。 「二世曰:『丞相可得见否?』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阎乐曰:『臣受命于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

近日在《笑林广记》中读到这样一则故事:一鬼托生时,冥王判做富人。鬼曰:「我不愿富。只求一生衣食不缺,无是无非,烧清香、吃苦茶,安闲过日子足矣。」冥王曰:「要银子使,再给你几万也是有的,但这样的安闲清福,难给你享啊!」

我读罢掩卷长叹,很欣赏故事中鬼的平淡心态,我不能不认同他的品性高阔,心境辽远,而且深谙人生要旨。 「人生如戏」、「是非成败转头空」,这是两句至理名言。纵观历史长河,不管人们怎样追名逐利,百年过后,都只是一场空,即使是再伟大的英雄也难以留下什么。世人眼中的成败兴衰经过时间的洗礼之后,最终都是一场「空」。穷人和富人最终都难免一死,平民和官员在面对死亡时同样公平。

历史上的多少英雄豪杰、多少风云人物、多少丰功伟业,在永恒的景物面前,都显得短暂而虚空。项羽英雄盖世,他所向披靡、常胜不败,坑杀降卒、杀人无算的最终结果是乌江自刎;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威风凛凛,勇武忠烈,最终的结果却是败走麦城,身首异处。他们的归宿与心态还不如那位在大江之上垂钓的无名老翁──豁达洒脱,超然物外,竟能达到「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境界。当俗世的英雄豪杰们金戈铁马、浴血奋战之时,他却可以轻轻松松地喝着一壶浊酒,在茶余饭后说古论今。因此才有千古文豪苏东坡「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风流绝唱,才有千古诗仙李白「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的感慨。

看到许多朋友们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劳作,我有时会反省自己的懒惰。然而,当我真正领会到「是非成败转头空」这个真相时,内心顿感释然。放下争名夺利之心,人生真的不再需要发狂地工作,不需要为蝇头小利挖空心思。每日若能真正地静下心来仰望长天,观云听雨,笑迎秋月春风,就能达到豁达潇洒的精神境界,像那位无名的江上老翁一样──「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在红尘浊世之中,富贵如清晨的薄雾,浮名若空中的云烟,即使能绚丽一时,毕竟难以长久。人们每天不停地奔跑,甚至疲于奔命,拼命追逐的目标无非是世俗的需要,而不是心灵的需求。然而,真正的幸福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祥和与宁静。因此,只有「一生衣食不缺,无是无非,烧清香,吃苦茶,安闲过日子」的生活,才是人生中至高的境界。

「苦茶伴清香,平淡是真福」,这个道理并非每个人都能懂得。退后一步就能体悟到清淡和平凡才是真实的生活,谁能顿悟了这个简单的道理,谁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